中國私人銀行離岸金融的現狀及發展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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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岸金融服務是私人銀行服務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體現私人銀行全球服務能力的主要因素。全球領先的私人銀行往往針對高淨值客戶個人、家庭及其擁有的企業,提供專業化、個性化、全球化的整合離岸金融解決方案。

私人銀行離岸金融在國內私人銀行經營機構的業務實踐中尚處於初創或起步階段,在理論研究上也基本處於空白狀態。近年來國際範圍內稅收政策變化較大,是影響離岸金融發展的最主要因素之一,對於私人銀行離岸金融服務的發展具有全域性和持續性的影響,因此本文選擇稅收作為私人銀行離岸金融服務研究的切入點和重點。


私人銀行離岸金融服務現狀

全球領先的私人銀行往往針對高淨值客戶個人、家庭及其擁有的企業,提供包括商業銀行、投資銀行、資產管理在內的專業化、個性化、全球化的整合金融解決方案。其中,離岸金融服務是其服務體系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也是體現其全球服務能力的主要因素。同時,高淨值客戶對於資產全球配置的需求更為強烈。在此需求下,私人銀行離岸業務非常發達。在資產來源方面,歐洲占全球離岸業務的一半以上,主要流向瑞士、盧森堡和海峽群島。地理接近是選擇離岸目的地的一個主要因素。拉美傾向於邁阿密、紐約和加勒比海;亞洲傾向於新加坡和香港。整體而言,瑞士是主要的離岸資產的目的地,管理著全球大約三分之一的離岸資產總量。


一般來說,私人銀行經營機構都依託各離岸金融中心開展離岸金融服務。離岸金融中心主要分兩類:一種是依託主要國際金融中心形成的離岸市場,如倫敦、紐約、東京、新加坡、香港等;另一種是借助寬鬆的稅收環境和配套的金融服務形成的離岸中心,如英屬維爾京群島、開曼群島、百慕大等。

按照服務體系來看,私人銀行離岸金融服務簡單劃分為以下三個方面:其一,離岸銀行相關服務,包括離岸帳戶開立、傳統存貸款以及杠杆融資、國際結算、託管等;其二,離岸投資服務,包括全權委託資產管理、固定收益產品、指數追蹤產品、共同基金、對沖基金、私人股權、財產和房地產、結構性產品、另類投資、衍生產品、保險、經紀等;其三,離岸其他服務,包括設立離岸信託、離岸公司、離岸合夥企業、設立基金及管理、遊艇及私人飛機註冊、遺產及慈善基金或計畫、非金融資產收購、融資和管理等。

稅收是私人銀行離岸金融服務發展的最主要因素

私人銀行離岸金融在説明客戶實現資產全球配置方面有以下優勢:更注重客戶的隱私保護、稅收優惠政策、寬鬆的監管環境、穩定的政治經濟環境保護下的資產安全性、豐富的投資選擇及靈活的離岸金融結構設計等。上述各因素共同構成了離岸金融服務的吸引力及競爭力,稅收只是其中之一。但由於稅收因素與其它各因素交織在一起,綜合地影響到私人銀行機構提供離岸金融服務時的環境、條件和發展策略。更重要的是,近年來相關稅收政策環境變化較大,對於私人銀行離岸金融服務有全域性和持續性的影響,並直接或間接地影響到離岸金融的其他發展優勢,是關係到離岸金融發展的最主要因素之一。

目前,世界前50大的私人銀行經營機構管理著大約12.1萬億美元的離岸資產,這其中50%資產由前十大私人銀行經營機構管理,瑞銀集團、瑞士信貸佔據顯著份額。私人銀行離岸金融與稅收相關的主要服務內容包括:

1.利用離岸金融中心的稅收優惠政策,為客戶提供豐富的離岸金融銀行服務及投資選擇。整體上講,稅收優惠是離岸金融中心競爭優勢的主要構成部分。稅收優惠程度最高的主要是“避稅港離岸金融中心”。這些司法管轄區通常實行全面優惠的稅收制度,免征主要的直接稅(如個人所得稅、公司所得稅、利息稅、資本利得稅等),只有少數市場所在地(如英屬開曼群島、英屬維爾京群島)開徵少量印花稅。


依託離岸金融中心稅收優惠的環境,私人銀行可以為客戶提供豐富多樣的離岸金融投資選擇。許多離岸司法管轄區成為對沖基金、開放式基金以及各類集合投資基金或計畫的註冊地,從而豐富了客戶的投資選擇。客戶可以離岸開立商業銀行帳戶,投資包括共同基金、對沖基金、房地產、私人股權基金和基金中的基金、結構化產品、衍生產品等產品。離岸金融投資往往低稅或無稅,因此投資者對於這些產品,一般只需要考慮自己居住地國的稅務政策,而基本不需要考慮國際投資雙重徵稅問題。

2.結合稅務需求,為客戶提供專業化的離岸金融顧問服務。私人銀行提供的離岸顧問服務主要包括説明客戶設立和管理離岸公司、離岸信託及離岸基金等,這些服務都與稅收需求密切相關。

(1)離岸公司及合夥企業。出於資產保全保護角度,私人銀行往往會説明高淨值客戶發起設立一個離岸公司或合夥企業,利用此離岸資產結構持有客戶家庭財富,以避免潛在的資金遣返或外匯管制的限制。同時,將個人財產轉由離岸公司持有,對於實際受益人的隱私也起到匿名保護的效果。此外,高淨值客戶投資設立跨國合資公司時,往往會設立在離岸中心。這樣一方面可以獲得稅收優惠,另一方面,在離岸中心普通法框架下,依託成熟的公司法體系,便於合資公司進一步發行上市及發債融資等安排。

(2)離岸基金。離岸司法管轄區往往對於基金的組合策略、杠杆投資倍數等方面很少進行限制,私人銀行經常説明客戶在離岸中心設立和管理共同基金、對沖基金、慈善基金、私人股權基金等。全球範圍內75%的對沖基金註冊在開曼群島,相應的管理資產約為1.1萬億美元。此外,百慕大、英屬維爾京群島也是對沖基金的集中註冊地。


(3)離岸信託。離岸信託是在離岸司法管轄區的法律下形成的信託。離岸信託的重要功能之一是協助客戶進行稅收籌畫。首先,從保密角度看,由於離岸司法管轄區內信託並不需要註冊,因此官方統計資料很難掌握離岸信託的情況。其次,當個人或家庭將財產轉移到信託名下後,財產的實際所有人和控制人即為信託。個人可能會面臨死亡時遺產稅的問題,但信託不會死亡,因此,將資產轉到信託名下後,遺產稅納稅義務就消失了。此情況下,委託人只需要承擔離岸金融中心對於信託的課稅,但大多數離岸中心對於信託都實行零稅負或者很低的稅負。與此同時,私人銀行還可通過説明客戶設置離岸信託的方式來解決財產的風險隔離以及轉移設計。例如,為便於避免強制繼承權的規定,私人銀行可以為客戶設立離岸公司持有離岸信託的結構。許多國家,如法國、沙烏地阿拉伯、美國路易斯安那州等,都在遺產繼承方面執行強制繼承權的規定,限制了立遺囑人死亡時分配資產的自由。此時,立遺囑人可以通過把個人資產注入一家離岸公司,由此離岸公司再發起設立離岸信託,立遺囑人可以通過持有該離岸公司的股份來決定最後的財產分配。

(4)移民及居住地選擇。一般高淨值人群在國際範圍內有更強的流動意願和流動能力。由於各國政府在納稅認定方面往往執行居民原則,高淨值人群往往會在綜合考慮各項影響因素的基礎上,選擇一個適合自己的司法管轄區居住。2008年花旗私人銀行進行的一項調查表明,在高淨值人群選擇主要居住地時考慮的因素中,按照重要程度,稅收排序為第六位。在OECD國家,在過去的20年間,所得稅適用的最高稅率普遍都有下降趨勢,最高降幅國家能達到50%,但始終存在著高淨值人群為稅收優惠、規避等原因而產生的移民行為。

3. 將專業的稅收籌畫服務整合在離岸金融服務之中。私人銀行通過離岸稅收籌畫服務,説明客戶在國際範圍內,針對不同司法管轄區的稅收制度,應對複雜稅收、在合理範圍內降低稅負水準、減少雙重徵稅、避免稅務風險。對於全球領先的私人銀行經營機構而言,稅收服務都是其服務體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尤其在客戶全球化投資及資產配置時,相應的稅收服務則更為重要。一般來說,私人銀行經營機構會整合法律、會計、信託、不動產仲介機構等專業人才,提供專業的離岸稅務籌畫服務。一方面,私人銀行在全面瞭解各主要司法管轄區稅收政策的基礎上,説明客戶完成複雜的本地及海外的納稅申報及涉稅事務;另一方面,專業地協助客戶分析其個人、家族及其擁有的企業相關的涉稅問題,查看分析當前的稅務安排並提出優化建議。

國內私人銀行發展離岸金融的策略建議

(一)離岸金融服務在今後一段時間內仍將是私人銀行競爭力的組要組成部分

稅收優惠僅僅是離岸金融服務的優勢之一,而且此優勢至今仍存在。只是稅收政策多方面的變化,對於離岸金融服務的其他優勢帶來了綜合影響。因此,私人銀行在提供離岸金融服務時,不僅要依靠離岸稅收優惠政策,更要依託離岸司法管轄區監管寬鬆、注重保護隱私以及其政治經濟穩定等優勢,搭建更有活力和專業性的綜合離岸金融服務平臺,側重為客戶及其家庭、其擁有的企業從事銀行業務、投資業務、各類顧問諮詢業務提供綜合解決方案。

當前,中資私人銀行經營機構普遍欠缺全球服務能力,在離岸金融服務能力方面僅僅處於研究或起步階段。隨著中國外匯政策的不斷調整,資本項下的外匯管理呈逐漸放鬆趨勢,未來有此方面的需求的高淨值客戶將越來越多。這都迫切要求中資私人銀行經營機構加強此方面的研究規劃。此外,隨著中資金融機構國際化戰略的實施,具備全球化的離岸金融服務能力,將是其與國際領先同業在私人銀行領域競爭時所需具備的基礎條件。


(二)私人銀行離岸金融發展要積極調整商業模式

高淨值客戶選擇私人銀行離岸服務的主要動因是出於財產安全、全球化風險分散和投資標的多樣性等。在各種稅收制度調整的影響下,私人銀行離岸金融服務的商業模式本身也需要積極調整。

首先,要積極調整服務體系,更好地發揮離岸金融的綜合優勢。以往在離岸金融服務中,高淨值客戶有很大一部分資產是以存款形式存在,主要的目的是利用離岸中心的帳戶保密及稅收優惠制度,實現資金的安全存放。隨著帳戶資訊的日益公開透明,這類業務的吸引力將大大下降。從而使得私人銀行在離岸金融服務中,要更看重整體的投資服務水準,專注客戶的投資管理和離岸金融結構設計。

其次,要做好客戶結構調整。歷史上,離岸資產來源地和管理地都集中在歐洲。目前,發展中國家客戶的財富增長及離岸資產需求都呈更快的增長趨勢,尤其是部分政治經濟不穩定地區和國家的私人投資者,有更強烈的意願在離岸金融中心存放及投資管理其資產。因此,在客戶策略上,應該及時轉移重心,做好新興市場的客戶拓展。目前全球領先的私人銀行機構都在著力爭取此部分客戶的財富。

再次,要抓住新一輪的行業內兼併收購整合的機會。由於監管等方面的調整,私人銀行經營的成本不斷增加。對於部分以離岸金融服務為主體或優勢的一些中小私人銀行經營機構來說,面臨主動收購壯大或被兼併的問題,如在瑞士私人銀行業,此現象已經比較普遍。對於其他需要發展離岸金融或完善業務佈局的機構來說,應該抓住此輪市場機遇。

(三)優化私人銀行離岸金融佈局


對於領先的私人銀行而言,其往往已在多個離岸金融中心佈局業務,並結合各離岸中心的優勢,提供全面的離岸金融服務。但由於離岸中心管理的成本相對比較高,加上傳統的歐洲離岸中心的優勢在下降,此類機構也面臨著業務佈局優化調整的壓力。一些離岸中心,如香港、新加坡,在吸引來自其亞太及中東等發展中國家離岸資產方面有明顯優勢。因此,國際上主要的私人銀行都把這些離岸中心作為重點市場加大佈局,並積極推動將部分離岸金融資產簿記到這些離岸中心管理。

為打造全球化私人銀行服務能力,建議中資私人銀行經營機構逐步構建離岸金融平臺。可優先考慮在香港建立離岸私人銀行平臺。因為香港實施的是以普通法為基礎的獨立司法制度,擁有成熟的金融市場、充足的金融專業人才、穩定而具透明度的監管架構、優惠簡單的稅收制度以及通暢的資金與資訊流通管道。由於香港、新加坡並沒有加入歐盟預扣稅的締約,因此歐洲主要私人銀行經營機構都預測離岸資產會加速向這些離岸中心轉移,各主要私人銀行經營機構都加大了在這兩個地方的經營資源投入。因此,亞太離岸私人銀行市場的競爭將日益加劇,對於國內私人銀行而言,必須儘早佈局並在香港市場上形成與成熟私人銀行相當的服務能力。

(四)增加相應的市場研究及人才儲備


全球離岸金融服務是專業密集型領域,對於法律、會計、稅收、信託、投資、不動產等方面都有較高的要求。只有在綜合各類專業服務能力的基礎上,才能説明客戶提供穩健合理的離岸資產管理建議並設計合理的離岸金融結構。對於在策略上逐步“走出去”的國內金融機構,在全球化業務佈局時,更需要及時補充這方面的專業服務能力。可以選擇獨立建立專業人員隊伍或者是部分服務外包的策略。對於目前在離岸金融服務體系上基本處於空白的國內私人銀行經營機構而言,也可以考慮重點構建其投資及顧問諮詢能力,而將包括稅收籌畫等部分的業務外包給其他專業機構,降低成本的同時,也可以降低合規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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